及时行乐的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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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小友小聚,就难得会聊着体己话。聚会的范围越大,话题浓度就越稀释,直到稀释为零,那除了算消磨时间,还只能算是消磨时间。

而两三小友相对,话题浓度就非常适中了。如果想聊聊国际大事呢,想说的侃侃而谈,接收的耳朵早就准备好了。如果想说说家长里短人生百味呢,有说有聊有来有往,畅意舒心,每每意犹未尽。

就像“圆桌派”一样,人家是提前定好话题,围坐而聊。而小友相聚,嘘寒问暖,过了初见一时的激动,话题也就渐渐统一了,两三人或者三四人,一言一句,有听有说,有聊有喝,时光悄悄的,让人舒服肆意。

舒服肆意的是形式,话题才是是内核。人到中年以后,我发现话题难离两个事,钱和婚姻。

今天随笔所起题目是《及时行乐的标价》,今天想聊的就是这个及时行乐。

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我发现很多事没来由的都有标价。

从前不觉得有标价,甚至于以前天然的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觉得一代天骄也不过是“只识弯弓射大雕”,觉得挫折磨难不过因为运气不好。

而今,不光经历了很多自己的磋磨,亦听或见了其他人的很多磋磨,我越来越确信,一切命运的礼物都有标价,都需要拿些什么来交换。

当然很多人不认同我的观点。

觉得自己被磋磨够了的,大有人在。

对命运不公愤愤不平的,大有人在。

对世事无常幽怨愤恨的,大有人在。

我何尝不是那大有人在中的一员?不过是,当我想明白那“受够了”那“愤愤不平“那幽怨愤恨”都无用以后,我也就够了——感受最最没用!

可是太多人,却常常因为感受而做决定,决定离婚,决定辞职,决定投资,决定买买买……

谁不想肆意纵情,及时行乐呢?但当被感受牵着鼻子走,到头来就会发现,命运给出的标价相当之高!

种了前因,必有后果!

我现在追求一种“小恙”的状态,什么意思呢?就是追求一种不完美,甚至追求一种小缺损。在我可以妥协的方面,让它有缺损,有遗憾,有失意,有小恙。为的是在我不愿意妥协的地方,可以多关注进而可以少遗憾。

比方说,我可以逐渐可以接受我女儿是学渣,因为我更在乎女儿的健康。比方说,我可以接受丈夫平庸,因为更在乎夫妻和睦互相忠诚。比如说我可以接受吃穿用度普通,我更在乎我有一些读书的时间。比如说我可以接受工作少接一些,我更在乎我可以细一点打磨工作质量。

我因为不想做大的失去,所以我不再追小的得到。

当我爸爸倒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人生的减法即将来临。

我突然想到,人生得意只是一时,而一直以为会长久在我身边的东西,却随时会被命运拿走。

我看到了生命之脆弱,所以我放下了对小得之执着。一粥一饭,一穿一用,都是身外之物。

甚至于,诸如爱情的感觉,缠绵的意境,都是身外之物——

什么一人挣钱几人花觉得不值得,什么一人做事几人享受觉得不值得,什么一人付出没人回报觉得不值得……

往往看配偶不顺眼的,都是觉得对方不值得。跟朱砂痣比,跟白月光比,没有朱砂痣白月光的,甚至于连个前任也没有的,创造出个想象的样子来比。

怎么比怎么觉得配偶不值得!

再加上自己莫名生出一份得意。觉得自己正当时候,脑子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无知无觉了;觉得兜里也有俩钢镚了,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没底了;还觉得自己也经历了些人事,对男女之情有游刃有余的认识了……

刚好,配偶对自己也冷下来了,自己也对他冷下来了,恋爱的感觉全没了,老夫老妻的平淡乏味的紧,再有点不如意互相打击打击埋怨埋怨,再像《中国式离婚》里似的,互相整个无性惩罚。

便更觉得配偶不值得了!

这时候,若“适时”出现一个看起来“值得”的人,那可真是干柴烈火烧他个轰轰烈烈了。《失乐园》把这份干柴烈火当做真爱。而我看来,中年人滚床单无论如何也和真爱扯不上边。两个不求进取且自私的男女,把跟配偶做过的事,再跟别人做一遍,就新鲜个不行,可真是笑死——人生如此之短,生命如此之脆弱,却有人以为这一份激情珍贵无比。

再缠绵悱恻也不过身外之物啊!什么激情、什么缠绵、什么朱砂痣、什么白月光,当然可以选啊,不过就是你拿什么换,你选择失去什么来换这份得到?

配偶可以不值得,而自己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值得呢?

多得多占是贪心呀,凭什么会莫名自信的觉得自己的贪心该被满足实现呢?

生命如此脆弱,所以我渐渐生出惶恐,不敢贪心不敢求得,因为得到的往往是身外之物,而我没什么可以拿来支付这身外之物的对价。

知脆弱,故惜福。

今日不知珍惜,他日承受恶果。有人觉得我有工作我能挣钱,我就不会有什么恶果。

人呐,有时候最怕的不是贫穷,而是孤独。

情感也是一种财富,因为及时行乐都兑出去丢出去了,将来感情枯竭,那份孤独难道不苦吗?

我们再不是“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少年郎了,再担不起那份“只识弯弓射大雕”的傲慢了,过往磋磨对我们的一切考验,都在说一件事——年轻时候有“我相”还不算什么,年岁渐长“我相”非但没减还增,简直笑话!

(备注:“我相”是一个佛教词汇,意指我的相状,凡夫误以为外在的我为实相而执著之。)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小故事,说有个画家画了一个自画像,有人说太丑陋,画家说:是的,我终身都在与这丑陋的自我抗争。

我从来不会起题目,写着写着就好像文不对题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