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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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需要一种坚守,一种定力。

我喜欢在夜阑人静时听风。在夜的帷幕中静静守候,等一缕风从村口进入,从一棵树的叶子间轻轻穿过。有时候,风,轻手轻脚,像一只小猫,踱过厅堂,生怕惊扰了沉睡的鼾声;有时候,风,低声细语,在窗棂的空隙间吹响口哨,让夜的气息更加宁静。更多的时候,风,紧贴地面而行,像一支深夜潜行的队伍,来过,路过,等天一亮,就都悄然隐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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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藏而不露,却因势而发。太平宁静时,看不到它的影子,天候聚变时,它便鼓起勇气适时现身。春至,它是温润的面膜;夏来,它是驱热的蒲扇;秋到,它是飒爽的倩影;冬临,它是猎猎的旗手。像一位智者,风总能借势而为,蓄势而发,把自己的智慧发挥到极致,让一种能量在天地间升腾。

风,无味无形,却身手不凡,赋予人一种无穷的力量。它能把根深蒂固的东西连根拔起,能让平静的海面巨浪翻腾,能助乌云密布的天空繁星点点,能使静谧的松林涛声阵阵。再高峻的山峰,也阻挡不住它跋涉的脚步;再狭隘的缝隙,也逃不过它尖锐的眼光;再顽固的积习,也拦截不住它摧枯拉朽的气势;再污浊的气息,也改变不了它吐故纳新的品质。

风,无处不在,却内敛低调。它总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像极了古代皇帝的微服私访。来时,不用设仗列队,鸣锣开道,去时,无需倾巢出动,车马远送。风的这种特立独行,看似影单影只,却让人时刻感受到了它真真切切的存在。风拥有无数的铁杆粉丝,为它点赞,为它倾心,皆因它的正直无私,光明磊落。

风,是流动的空气,也是生命的传播者。它不计得失,不计报酬,甘愿做植物的传粉者,使生命的种子代代延续,让乾坤大地葱郁向荣。蒲公英的种子在它的吹送下遍撒四方,随即生根发芽;五谷果蔬在它的抚慰下茁壮成长,瓜熟谷香;迁徙的候鸟借助它的气势飞越高山大河,最终安全抵达理想的栖息地;风筝在它的提携下高高翩飞,引无数孩童欢腾雀跃。

风,是机敏的智者,也是勇往直前的锐士。它不惧阻力,抛却杂念,一路呼啸,一路向前,吹散腐朽,迎来新生。让挡道者让路,让顽固者碎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世界展露新颜。

风一路前行,但绝不莽撞,它懂得迂回,借力化力。遇到高山壁垒,顺势弯绕,独辟蹊径;遇到密林屏障,见缝插针,徐徐渗透;遇到云雨雾雪,欣喜若狂,紧紧相拥。风凭借着它的果敢和睿智,牢牢占据着岸头浪尖。

听风,是一种体验,更是一种感悟。

闲暇之余,我总喜欢在夜间听风。有时伫立窗前,有时独坐岸边。听风,听的是它的大音希声,感知的是它的大象无形,体悟的是它“心中无我”的高洁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