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于黑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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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闭双目,双眉紧锁。睡意正浓,意识却逐渐清醒。她想努力使自己再一次进入睡眠,但大脑里却源源不断的涌出缕缕愁绪。她再也无法入睡,无奈地睁开惺忪的双眼。在漆黑的夜里,她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丝光亮,仿佛自己置身于无边的黑洞中,又似浮游于黑色的海洋里,让她噤若寒蝉,肢体寒凉。犹如她此刻的心,似冰窟!

最近,她越来越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有的来自外界,也有的来自于自己的心。她觉得自己被包围了,从里到外,密密实实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她很恐惧,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子。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搅得她的心没有片刻安宁。为此,她惶惶不可终日,看不到生活的光明和未来,望向前路,茫然无措。她感觉自己就是被捆绑住四肢的羔羊,任人驱使和宰割,却不能发出声来,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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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夜晚,她都希望自己快点睡着,不要醒来。但一切都不听她的,她的生物钟就像定好的时钟一样,每晚的那个时辰,都不自主地醒来。愁绪和不安笼罩心头,她难受地辗转反侧,努力把自己摁进无边的黑暗里,想让自己与暗夜融为一体,却怎么也不如意。越是挣扎,内心越是异常清醒。无数个黑夜,她就这样与黑夜对抗,怎奈胳膊拗不过大腿,她一次次败阵而归。

面对无边的黑暗,她的思绪又一次漫卷开来。她感觉这个世界病了,到处都是不安全因素,她觉得自己没有容身之所。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前行,去哪里,她也不清楚,她就是一个没有方向的孤魂。飘向哪里,也无所谓。去做什么,没有目标。

看,头顶的太阳正挥洒着它的光,均衡地施与世间,万物受其恩惠,茁壮成长,努力向好:树绿,花浓,风轻,云白。正是这样,才有了五彩人间;才有了花团锦簇,岁月峥嵘;才有了世人的满脸笑意和无限荣光。多么美好的无上人间!却唯独她是个例外。她觉得这些美好都与她无关,这融融暖意不属于她。

她可能是一个绝缘体,自带隔绝功能,她用这层“保护膜”拒绝了所有的春光和善意。在她看来,阳光的布施,美丽了世界,迎合了世间多数生命的需要,却无法顾及全部。尚有一些生活在昏暗时空的生灵,譬如,她。阳光之于她,形同无。虽然她置身于阳光里,内心却没有一点温度。

也许是见多了世间的不平事,看过了人间的尔虞我诈,了解了掩盖在幕布下的暗流涌动,让她觉得这不是她意象之中的世界。她厌倦这样的世间乱象,也不屑于去迎合,让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逐渐被遗弃在世界的末端里。她追不上,也不想追。

也许不是世界病了,而是她的心病了。她陷入无边的烦恼里,内心与现实的不融洽,不断地牵扯着她的心。她不能接受生活中的光怪陆离,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内心虽然极力地抗拒,生活中却又不得不被动地接受现实的安排,这种交错的复杂情绪,让她感受不到一丝快乐。她是一个处在夹缝中的蝼蚁,向往心中的光明,却又羞赧于自己的卑微和渺小,无力抗拒暗夜,任人摆布。这些苦恼一层层地积压在心里,让她透不过气来。她的心,一点点地被压得装不下自己,只剩下了愁绪。每个无眠的黑夜里,她一遍遍地咀嚼,吞咽;再咀嚼,再吞咽。

前晚,如此;昨晚,如此;今晚,所料不错的话,应该还是过往的重演。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尽头……黑暗中,她无声地苦笑了一下,用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