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的父亲是一个来自阿富汗从事地毯生意的富商,做为独生富家少爷的阿米尔自小有一个情同手足的玩伴,他是仆人阿里的儿子,叫哈桑。阿米尔天性懦弱,胆小怕事,遇事一味畏缩忍让。瘦弱的哈桑反倒嫉恶如仇,当被人欺负时总会挺身而出,表现得勇敢坚强。

在这座看上去一切正常,秩序井然的小镇上,每年都会举办风筝大赛。被切断的风筝按照规定归第一个追到它的人所有。阿米尔是放风筝的高手,哈桑更是,哈桑技高一筹的是他总能准确判定风筝坠落的方位,从而第一时间追到它,使阿米尔拥有它。

哈桑做为仆人的儿子,少爷阿米尔是自己玩伴的同时,更是自己的偶像。哈桑对阿米尔无限忠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阿米尔对哈桑说:“你愿意帮我捡那个风筝吧?”哈桑笑着倒着跑,喊出:“我愿意为你,千千万万遍!”

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能干,阿米尔决心赢得风筝大赛。哈桑不停地鼓励阿米尔,最终二人合作,在哈桑的鼓励与指导下,阿米尔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哈桑高兴地跑去追那只最后被他们割断的风筝。

拿到风筝的哈桑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以阿塞夫为首的三个恶少围攻,执意不肯交出风筝的哈桑被恶少强暴。一路寻找哈桑而来的阿米尔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怯懦怕事的他选择了退缩,走开去到街角躲着,直到看见哈桑颓废地走出小巷,他才假装关问过来与哈桑搭话。落没沮丧遍体鳞伤的哈桑对他说的是:“赶紧回家去吧,老爷会挂念的。”

阿米尔无法原谅自己的怯懦为哈桑带来的伤害,同样出于没有勇气承担,他想让父亲辞退阿里和哈桑。父亲却明确告诉他说,阿里在自己家四十年了,不能走,尤其是哈桑,他更不可能走。

阿米尔的父亲是一位正直的人,他疾恶如仇铁骨铮铮,正因为这,他不大喜欢胆小怕事遇事畏缩忍让的阿米尔,认为他少了些血性,相反他更偏爱仆人的儿子哈桑。他跟儿子说:“这世上最大的罪恶就是偷盗。因为这世上所有的犯罪都可以解释为偷盗。抢劫就是偷去了别人的财富,杀人就是偷去了别人的生命。”

阿米尔执意赶走哈桑,因为心中有愧他不敢再直视哈桑,甚至不敢再和哈桑一起玩,二人一起坐在石榴树下,他为哈桑读故事的曾经也只能成为过往。生日酒会当晚,阿米尔将父亲送给自己的手表偷偷塞到了哈桑的枕头下面。

阿米尔的父亲当着阿里的面质问哈桑:“你是不是偷了阿米尔少爷的手表?”哈桑与阿米尔对望之下,秒懂了阿米尔的意思,低头说“是”。

因为偷盗,忠仆阿里决意与儿子哈桑一道离开阿米尔家。

随着哈桑的离开,阿米尔眼不见心为净,如释重负。随后苏联入侵阿富汗,他与父亲为避战乱,将家园交由父亲的好友拉辛汗代为看管。拉辛汗倍感吃力,找了很多佣人始终都不尽如人意,最后请回了阿里父子。哈桑夫妻因为要遵守看管阿米尔家的诺言,拒不肯搬离而遭枪杀。他们唯一的儿子索拉博落入当年的恶少,后来的塔利班头目阿塞夫之手,沦为舞童,遭受其X虐待。

离开了自己国家的阿米尔和父亲,故国的人事物变得遥远,阿米尔慢慢地似乎谈忘掉了曾经对挚友的亏欠,日子平静而有些许微澜。阿米尔大学毕业,成为了一名作家,一次偶然的机会邂逅了美丽的索拉雅,二人结婚成家。阿米尔的父亲因患肺癌去世,他再没能在有生之年看故国一眼。

打破生活平静的是父亲好友拉辛汗的来电,临终之前他希望能够见阿米尔一面。正是这次会面,让阿米尔了解到,哈桑是父亲与阿里妻子的私生子,而需要他拯救的索拉博正是他的侄子。生活现实带给阿米尔极大的震憾,这一次他不再怯弱畏缩不前,血性与自我救赎的意念促使他决定铤而走险。在好友协助下他只身回到阿富汗,九死一生冒着生命危险将侄子从阿塞夫手中救回,让其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

这是2007年上映的电影《追风筝的人》的完整剧情。这部影片改编自卡勒德·胡赛尼(Khaled Hosseini)的同名小说。文艺作品,小说或者电影,打动人的都会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这部关于人性善恶与自我救赎的小说,一经出版即受读者热捧,因为它对人性进行了深刻到位的诠释,通过影片中人物不同的人生轨迹,展示出了阿富汗的前世今生,国家与个人所经受的磨难与坎坷,印证了“一念生,一念死”的人生哲学。

阿米尔的父亲表面上看来是个正真的人,他的确一如他表现出来的,为人友好热忱;他对仆人的儿子视同己出(当然实际上也是己出);他对阿里的深信不疑;逃亡路上,当同行的哺乳期女人将要被苏联兵士羞辱时,他冒着可能被打死的危险挺身而出予以断喝。这是他展示的人性善良与勇敢的一面。

另一方面,与此相对的是,他与阿里的妻子偷情(当然更有可能是他对其施暴),继而在自己的儿子哈桑出生后,又顾及自己的荣誉与地位而不肯承认哈桑的身份,从而偷走了哈桑应当享有的与阿米尔一样的少爷身份与待遇。哈桑做为家中仆人的孩子生日的时候,只得到了他送的一只风筝。而阿米尔做为少爷生日的时候,他却为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酒会。

这就是区别。阿米尔的父亲本不想这样,可是又无可奈何,因为他们所处的国度是个讲究社会地位的国度。

外敌入侵时,勇敢正真如阿米尔的父亲,一样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逃往外国。当然这是因为他有这个财力。所以,当后来阿米尔只身回国,被昔日的恶少阿塞夫当场揭穿真面目,无奈之下坚持说要带索拉博离开的时候,阿塞夫问他:“为什么不选择留下来,保卫自己的祖国?”时,他无言以对。

没有财力无法逃往他国过着优渥生活的阿塞夫,尽管劣迹斑斑,却挡不住他也有自己的信仰,选择与自己的祖国同甘共苦着。阿塞夫这个反面角色由此而真实、立体、鲜活。

更多的则是与哈桑有关的小细节。

在带哈桑去风筝店的路上,原本阿米尔像往常那样要往副驾驶位坐的时候,阿米尔的父亲说:“今天这里应当由寿星来坐。”于是阿米尔悻悻坐到后排座位上去,而哈桑则笑着坐进了副驾驶室。由他们二人自然又真实的反应,他们的神情和动作不难推断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每年哈桑生日这天他都会享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不过,也仅此而已了。阿米尔的父亲,同时也是他的父亲为他做的,只能这么多。

再就是哈桑与阿米尔坐在石榴树下读书两小无猜的情节,非常温馨,满是童稚,那一刻心中欢愉充斥,彼此信任,周遭安宁而和谐,世界恬淡而美好,令人难以忘却。

从人性上来说,哈桑之所以对阿米尔无限忠诚,正是源自哈桑在阿米尔跟前的存在感,被需要的感觉。因为他是仆人的儿子,能够得养尊处优的少爷的真诚相待和尊重,这满足了哈桑的心理需求。

而阿米尔之所以会愿意跟哈桑玩,是因为只有哈桑肯跟他玩,虽然他贵为少爷,却是个不被当地人认可的“异类”,加上他天性怯弱,更加需要有一个忠心不二的下属、粉丝,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好维护和巩固自己内心的优越感。这种自欺欺人式的自我满足贯穿了阿米尔与哈桑的相处。直到哈桑离开,阿米尔自己跟父亲一道离开自己的国家,甚至到他成年,父亲去世之后,父亲的好友打来电话,让他想办法营救哈桑的儿子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旧是退缩。

直到他获悉哈桑跟自己居然是同父异母。从小说和影片来看,阿米尔知耻而后勇,最终成功营救了哈桑的儿子,在完成了哈桑生前所嘱的同时,完成了自我心灵救赎。这样的安排是完整的,也是成功的。但从艺术角度来看,这样的结局不见得是最好的。比如阿塞夫的问,作者没能给出正面回答。又比如阿米尔在找到曾经收留索拉博的孤儿院院长,说明来意后,院长不配合的态度,随后他为自己的态度做出了解释,他问阿米尔:“你救走的只是一个孩子,还有剩下的这几百个孩子谁来救赎?”作者同样回答不出。

当然这也正是作者的睿智之处,留下思考的空间给读者,发人深省的好作品如是。文艺作品只是作者的一种表达,它不是国家政策和法度,只能将人事物的真善美假恶丑揭示出来,展示给大众看,无法予以消融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