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篱笆上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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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村,总能遇见纯朴、淡然和美好。譬如篱,一个娉婷于乡村田园院落的素净女子。仪态大方、温文尔雅,一颦一笑,总会牵动人内心深处最温柔的那根琴弦,于袅袅炊烟和斑驳的竹影间,弹奏出美妙醉人的乐章。

篱笆,独立淡雅,质朴纯净,以优雅的姿态,把护着田园,守望着乡村,默默站在乡村的桃树、杏树、梨树、柿树下张望,一档档,一排排,随意大方,简约自然。望着一排排篱笆,不由使人想起诗歌,想起陶渊明,想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自得与淡静。每每从篱笆旁经过,我的内心就会生出满满的欢喜。这欢喜,就像平静湖面上微微泛起的涟漪,恬淡、自在、从容。

篱笆,是乡村的卫士。一洼洼方田,在篱笆的围护下,少了踩踏,少了惊扰,躺卧在阳光雨露的怀抱中,祥和安然,内心的那份踏实和舒坦,只有田坝自己知道。庄户人家也不闲着,如此美妙的田畴,岂有闲置之理?于是,忙着点瓜种豆、种植菜蔬。有风吹过,在稀疏的篱笆间爬出溜进,发出窸窸窣窣微弱的声响,似低箫,又如深夜鼾声过后平缓的叹息,于似有似无间,追思心中不为人知的柔软和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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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晴好。太阳稳稳地挂在中天,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在篱笆上跳跃,脚步细细碎碎、影子稀稀疏疏。原想在篱笆上驻足,却不料,跌落在飞过的蝶翼上,又被长长的丝瓜扶起,扑朔迷离间,有一份如梦似幻的感觉,令阳光的影子也有了几分醉态。生命里,便多了一份率真、质朴和洒脱。

喜欢篱笆,喜欢篱笆守护的乡村味道。春天里,看朵朵桃花在篱笆旁静静地开,心,便如桃花般安静、美好,枝枝瓣瓣,都是难收难抑的烂漫花事,简静、安然,如同我少年的时光,总在阳光跃过篱笆的瞬间,被复制、链接。踩着光阴的尾巴,一直到老,亦是心中桃花灼灼、竹篱疏疏。

篱笆的美,莫过于夏天。初夏,寻着蝉声望去,篱笆围护的园中,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粉的,白的,黄的,各色花儿竞相开放,田园,便成了花的海。仲夏,葱葱的绿,托起沉实的果,将火辣辣的太阳,映在藤缠蔓绕的篱笆上,酝酿出一种最体面、最热烈的氛围。此时的阳光,责无旁贷地成了篱园的主角,和着花儿,风姿绰约地在篱笆上流动,篱笆就成了光的边、花的墙。母亲也不闲着,脚步细碎,身姿绰约,光影在篱笆内外跳跃,豆角、番茄、辣椒,就被光影送到母亲手中,之后,沁人的香味就随炊烟飘出来,弥漫了整个乡村。

最可人的,还是夏日清晨,花瓣缀满露珠,晶莹剔透。太阳一照,折射出多彩的光斑,那绚烂,那明丽,使人应接不暇。篱园中的菜蔬,氤氲着潮潮的湿气,像刚刚睡醒的婴儿,清新鲜嫩,看上一眼,似要汪出醉人的乳汁来。

最惬意的,还要数庄户人家。伴随柴门“吱呀”一声打开,便有身影信步踱到篱笆旁,静静站立、默默张望,什么也不做,脸上却是一派安详和宁静。我知道,庄户人是在用这种特有的方式,享受他们那份独有的安然和幸福。篱笆,使他们劳顿的心,有了依靠和安放。

夏日午后,是篱笆最为清静的时光。偶尔,有鸟儿飞来,落在篱笆上,啾啾几声,又飞走了,似乎是在跟篱笆打着招呼。一群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走近篱笆,静静安卧在篱笆投射的阴影里,享受凉荫带来的心欢。

这时的篱笆,是安然的、淡静的,很静,很美,兀自站立着,站成一道风景,站成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