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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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怕提及过去,倒不是因为现在自己变得有多好,而是仔细想来,过去的自己着实混蛋。

时隔十五年,曾经来自不同地方,如今共同落脚在上海的寝室四人终于得空,又聚在了一起。

十五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它可以是一个孩子的全部童年,也可以是一个少年的所有青春。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太多言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情的拥抱和数不清的眼神交流。

携手漫步熟悉而又陌生的师大校园,回忆似洪水猛兽冲破牢笼,一发不收。

金桂苑漫天飘香,梧桐道满地落黄,街边闲情小坐,遥听书声朗朗。

这些当时只道是平常,此刻想来,这一帧一画都想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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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过去,我问及其他三人当时对我的印象。

“忙于恋爱,精于游戏。”

“就没点别的?”

大家默不作答,我也只能报以苦笑。

要问我对他们的印象?

星宇常穿皮鞋正装,故作深沉,可他一人默默承受了整整四年的厕所清洁工作,从不邀功。大二,在我沉迷游戏的那年,他已经取下了他校的第二学位,同时攒下了无数的打工经验。

海谭总是一副憨态,老实巴交,可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也总笑他体育生学历再高又能怎样?直到他攻取博士学位留校师大,而自己的前途依然迷茫。

铁洪总是夸大其词,浮夸是他的专业素养,可就是形影不离的他,也早在我之前规划人生,而我仍在信马由缰。

一直觉得,所谓同学,无非只是恰巧人生路上遇到,并非志同道合或有共同信仰。

电子科技让聚变得如此容易,隔千里如在咫尺。

但它也让散变得如此平常,铃声不想便记不起。

看过了太多的聚散,也便断了联系同学的欲望。

十五年来,我们同在一城,却形同路人。

如今重拾这份情谊,少了年少的戾气,多的是对各位的一丝敬意。

要在上海落脚,并非易事,不少同学都回转他乡,而你们却做到了。

我埋怨他们为何不早早点醒我,也好让我这个晚熟的人,少挨些社会的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