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金手表》作者琦君,本名潘希珍,浙江永嘉人。青年时代移居台湾,晚年定居美国。

此书封面介绍,她是十八岁至八十岁读者的琦君。如以我为例,我觉得四十多岁是更适合阅读本书的年龄层,这个年纪的人更有阅读本书的那份娴静和共情。我就是在35岁与此书建立缘分,直到45岁才有心认真去读完。

说起来,应该是在2011年左右,友人赠送给我一张宁波书城的购书券,为此我特意去了一趟书城,挑选了几本书。我选择书籍,习惯先看书名,却惯常不去看作者,《母亲的金手表》就是那次随意挑选的几本书里的一本。

把书拿回家之后,拆开密封书本的塑料纸,翻开书随意浏览一番,发现是一本回忆录式的散文集。彼时我应该心性未定,浮躁得很,这种散文类书籍根本读不进去。

尘封柜子里几年之后,我的母亲因重病住院一年多,姐姐来宁波照顾母亲时,读完了这本书,我还是没有读过。又过数年,我已是四十有加的今天,越来越习惯独处和安静,原来觉得枯燥无味的散文集也能读得津津有味了。此时,我不想说,是因为我变老了,我更愿意说,是因为我成长了。

《母亲的金手表》真是一部柔中有美的散文集。作者以最温暖的笔触,以最朴实的语调,以最饱满的情感,汇聚所成的一篇篇散文,像落花一片天上来,向我们展现真,善,美的一切元素。

作者以妻子,以女儿,以母亲,以学生,以乡邻,以伙伴,以主家小姐,以游子,以街坊,以异国人等的视角和身份娓娓讲述,她与丈夫,与母亲,与儿子,与老师,与乡亲,与儿时玩伴,与家中仆人,与旧友,与邻里,与国外新友人等的相处经历和情感互动。

这部散文集,作者穿越了几十年的记忆。从她的出生成长地浙江永嘉,到少年时代随父亲调职居住杭州,从青年早期求学上海,到壮年之时移居台湾,再到中年以后随丈夫工作调动移居美国的生活经历,抒发内心深处的怀乡之情和对亲人的眷念之情。

本书,写有不同人物的故事,比如母亲,剪头发的宝松师傅,信耶和华的阿标叔,父亲幼年时的老师箫琴公等等。每一个人物都各有特点,各有命运起伏。

母亲是一个贤惠能干又懂事明理的旧式妻子。她对丈夫敬爱,对父亲孝顺,对孩子慈爱又不纵容,对下人宽厚,对邻人亲切友好,就连对动物都有一副怜悯的好心肠。她识字不多,却持家有道,只是读不来诗,作不来文。而父亲呢,是一位有身份有地位,威严博学的大老爷。

当母亲在绣花时感叹,屋子里的冷清,连绣花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时,作为女儿尚不懂得母亲的寂寞和相思。当母亲在某个新年前,为父亲和那位陪在父亲身边红袖添香的二妈各绣一双绣花拖鞋面时,作者已懂得母亲的深情,坚强和大度。那真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敬着那个男人的以夫为天的女人。我不知该心疼母亲的委屈,还是该叹息母亲的伟大。

箫琴公与作者一家后来共处的缘分,来自两个银元的善意馈赠。彼时琴公是有钱有识的地方绅士,还才十岁的父亲,随祖父去向琴公拜师。父亲在摇晃着脑袋眯着眼拉胡琴的琴公跟前跪下磕头,琴公用翘起的脚丫子点了几下让父亲起来。又用染满烟膏的黑漆漆的手,抓了一把削好的雪白荸荠给父亲,父亲双手捧着倒退着出门,又被琴公叫回,给了他两块银元,让他买新衣服穿。

二十年之后,父亲已官至旅长,人称潘大老爷。当父亲去见琴公时,琴公已是一个贫病交加的孤家寡人。时光如此厚爱一个进取的后生,时光又如此鄙薄一个堕落的老人。琴公后来求得作者父亲收留多年,在杭州寓所的“箫琴轩”告别人世。我不知道该叹息琴公的坎坷命运,还是该赞叹作者父亲的有情有义。值得读者思考和记住的是,导致琴公家败人亡的罪魁祸首是抽大烟。

除了人物篇,作者还写了不同年龄段,不同居住地,经历的事和物。我不禁佩服起作者的详实记忆,每篇读完,都好似看到一幅动人的画卷。

书名《母亲的金手表》应该取自本书其中的一篇,那是父亲为母亲买下的第一块手表。手表在后来的女儿看来,略显笨重,款式陈旧,可是母亲是那么珍之惜之。女儿成年之后给母亲买了一块更好看的手表,谁知还没送到母亲手上,母亲却已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是多么遗憾,多么忧伤的记忆。

我的母亲年轻时就想拥有一块手表,直到来宁波多年之后,我们才为她买下一块银色与金色相间的手表。手表不贵,但母亲很是喜欢,每天戴在手上。

读这本书,除了感念和理解作者的深情,我又想起了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