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寒秋里

益多网 23 0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看不懂。前几日还是艳阳高照,动辄汗流浃背,静则燥热难耐。谁成想一夜凉风袭来,陡然降温。从盛夏到浅冬,老天爷走的是捷径,无须金秋的过渡。裹着厚厚的衣服,望着一路上纷飞的落叶,我不禁要问,秋到底去了哪里?

早上一出门,扑面而来的寒风,就撞了我一个趔趄。冷!是任性的风,给我的第一感觉。我缩着脖子,端着脑袋,将手揣进口袋里,将胳膊夹紧,几乎与微微颤抖的身体融为一体。可是,尽管如此,依旧是冷。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沿着公路蜿蜒向前。身上的衣着,早已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清爽与明丽,一个个都换上了厚实而略显笨拙的秋冬装。上学去的小学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步伐也沉重了许多。蹒跚的老人,甚至裹成了粽子。

秋风林下起,乱叶正纷纷。一阵风过,原本赖在枝头或是地面的枯叶,像是无根的浮萍在湍急的水里流浪一般,在飘荡,在舞动,在翻滚。虽是寒冷,毕竟是深秋,落叶的宿命就是随风飘零,就是被风凌虐,就是落入凡尘,就是为明春蛰伏。

骑上我的电动车,一拧开关,就犁开了正要裹我入怀的寒风。车骑得越快,风就犁得越深,以至于那狡诈的风不愿向车的两边分流,径直就往我的领口、袖口里钻。

尽管加了件厚衣服,却依然抵挡不住风的乖张,色迷迷地贴着我的胸膛,拼命地吮吸着我身体里的最后余温,将一股冰冷箍紧我的身体,寒颤一个接着一个。唉,一夜寒风,凉了整个天地,也凉了我的心。

这哪是秋天,分明是寒冬。嘟囔了一句,我不得不放缓了车速,又拐上一条偏僻的步道,好避些风,让我暖和一点,不至于堕入今秋的寒冷里,不能自拔。

放眼路边,树照旧屹立,草依然倔强,一抹抹、一片片的青翠,随着风在流淌。冷是冷了点,可是这些绿,可以暖人的眼,暖人的心。

往前又走了点,原本寡淡的风里,忽然多了一点别样的味道。用力地嗅了嗅,悠悠然、清爽爽的香气,混在风里,直往鼻翼里钻。这香气,很是熟悉,就是那被高温耽误了行程的桂香。

淡淡的清香,裹着淡淡的忧伤。迟来的桂香,总让人心疼。迟了也就罢了,选个晴朗的日子来,香气也会明朗些,受惠于香气的人的心情也会明朗些。至少,不会产生一如今天被寒风蹂躏过的怜惜。

桂,高温延迟了花芽分化,也拖累了芬芳岁月的生命进程。但是,寒冷也不是桂的伴侣。要知道,桂不喜欢极端的天气。生性温和,含而不露,才能成就它的馥郁。幽香而不露,秀丽而不娇,才是花中第一流。

我骑着车,蜿蜒在桂香里。车速慢了,身子暖和了一点。在桂香浸润下,脑子也轻松了许多,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在了车轮之后。于是,我作了一个决定:到了单位,第一时间去访一访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我已经有好些时日,没与它相见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迫不及待。于是,又加快了车速,一刻不歇地冲到那棵桂花树下。刚停稳电动车,伸出左脚往下一蹬,放下那支斜车腿,就跳下车,奔向那棵在风里招摇的桂花树。

风里翻滚着浓浓的香气,很是醉人。那仍然青翠欲滴的叶片之间,闪现出一簇簇、一丛丛的金黄的桂花,小小的四片花瓣之间,挑着一枚枚小巧玲珑的花蕊,甚是招人可爱。在阳光的照耀下,叶片间流动着耀眼的碎金,粼粼地浮沉。

哬!期待已久的桂花,终于不负我的期盼。叶密千重绿,花开万点黄。眼前那簇拥到一起、一直盯着我笑的桂花,染黄了这个逐渐单调的深秋,也芬芳了流动而恼人的寒风。

一阵风过,纤巧的桂枝在摇曳着,纷纷扬扬的桂花落如雨下,舞似蝶飞,缠缠绵绵地飘转,清丽飘逸地落了一地,婆娑成一幅古朴典雅的图画。叶片间,还有许许多多绽开的花蕾迎合着风在晃动着,像极了夜幕上闪动的群星。

一年秋意浓,全在桂花香。走在寒秋里,桂花开得迟、落得早,都是醉美的风景,无关深秋似浅冬。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秋并没有走远,就委屈在不合时宜的寒风中,呲溜在迟开的桂花的花蕊上,流淌在桂香的明丽清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