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逐渐消失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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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阳光明媚、白云飘逸。突然想去山里走一走,遂邀请老友发哥一起直奔昆嵛山无染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赶到无染寺已经四点半钟,景区大门紧闭,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四点半停止卖票禁止入内。

我们只好掉头,随便找一个乡间公路,悠闲地朝着大山深处驶去。

秋天的景致已经被初霜渲染,一路上老榆树和柳树依然深绿,杨树叶似受了潮的牛皮纸逐渐皱巴起来,更多的是法桐被夕阳点缀出一片片淡黄,偶有枫叶初红,艳如鸡血。

乡村公路犹如一条长龙深入远处的群山。我俩走了好久不见尽头,天一点点的暗了下来,我俩商定就在附近一个村庄停了下来,下车即遇到一位黝黑健壮的中年男子刚从地里干农活归来,上前打听便知这个村庄叫崮山后村,村前有一座馒头状的小山,我手指不远处的小山问山的名字,农夫回答:“哦,它叫崮山,你们要爬山不要从这面,前不久从这里上山的一个登山爱好者不小心跌落,走了,真可惜啊。”他说完摇了摇头。我心头一紧,仔细打量了一下山体,山不算高,估计相对高度约200米,朝向我们这面山体为花岗岩,岩石裸露光滑而陡峭,如果从这面上山风景虽好但是危险重重。“你们可以绕道后面那里比价平缓,可以沿着旁边的小山脊到达山顶。”他看了看我俩,然后用手掌画了一个半圆指向被茂密的松林遮挡着的另一面山路。我俩一起说了一声:“谢谢!”他回转身子扛着抓钩和铁锹向村里走去。

我俩迎着落日的余晖快步向崮山走去,走过一片菜地,见一条小溪,小溪上面是石板铺的简易小桥,桥上面有河水漫过的痕迹。我俩走上小桥看溪水,最近刚下过几天的雨加上山泉汇集,所以水流湍急。哗哗的流水声和岸边几颗老树上归巢鸟雀叽叽咋咋的叫声相呼应,在小溪边我俩驻足了好久,这里既有江南古镇的幽静闲适,又有大草原的荒凉凄怆。为即将来临的夜色增加不少诗意。这诗意略有悲凉,应了元代诗人马致远的那首《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过了小溪,穿过一片荒草地,刚刚走到山脚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考虑到安全我俩决定返回村庄,待来日再登山。

在回村的路上,我俩乘着夜色仔细打量村庄周围的环境。村庄背靠绵延一公里形状如长方形砖头似的大山比前面的崮山大上好几倍。村前一条东西走向绵延百里的乡村公路,再过一片田地就是我们刚才驻足的小溪,崮山就在正前方一公里处,村庄左右均有小型山坡。这正是前面有罩,后面有靠,溪水流财,左青龙、右白虎的地形。群山之间一处约两平方公里的小平原,这里堪称大山深处绝佳的风水宝地。我和发哥都是来自鲁西南平原,方圆百里一马平川,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风水的村庄,煞是羡慕。我俩略有感叹地说:“如果能在这里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啊”!

此刻,已是晚饭掌灯时间,而村里依然很安静,并不见户户灯火。我俩比较诧异,遂走进村里想一探究竟。村里全是水泥路面修的很好,村中间有小型广场,每家每户房子基本一致整齐而干净。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近200户人家中亮灯的不足十户,没有孩童打闹的声音,没有鸡鸣也没有狗吠,只遇到一位约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手拿塑料纸动作缓慢地盖上收进笼中的玉米。细雨落了下来,北风越过北面山坡灌入村庄,一阵寒意袭来,夜晚的村庄安静得吓人。

村庄本是人间烟火味最浓的地方,然,近年来城市建设一日千里,偏僻的山村人大多迁往城市,每个村庄的守村人也越来越少。乡村气息逐渐消失在我们的记忆里......恐怕再过一二十年,我们的孩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乡村,更别说乡愁了。

我俩在一户破败的老屋前呆坐了许久,在这冷冷的晚秋中不知所措,不知不觉中泪水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