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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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算浓,天气预报称之为雨夹雪。早上“起来”外面寒风呼啸,天空、山林与草地都灰茫茫一片。我每次看到这种影响视线的雾景就会情不自禁感到思想上的茫然。我还在梦境的浑噩里。我收拾好几天未扔的垃圾,虽然略有迟疑,但最终竟能毅然走出了门。光年是从来不怕冷的,它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发挥出最佳的热情:三十度的高温它能上山下山跑得不亦乐乎,齐膝厚的雪地里它能跳得像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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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视力在生理上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由于待在室内过久,长期与灯光、手机和电脑的屏幕光接触,一到明暗对比强烈的环境眼球就会发疼,而后便在数十秒到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失去功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眼镜是有用的,因为除了这种情况别的情况都正常。我知道一些可能的原因。不过这不是该担忧的。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那么另一些问题就会出现。

户外很冷,虽然室内也冷,不过在室内有多种方式可以保暖或忽视寒冷,而在户外意识很快就会陷入麻木状态——这也是我独特的过冬经验。我生性怕热,不怕冷。事实上在两种温度都过度的情况下,人的意识一旦麻木起来也就没什么怕不怕的了。人麻了,也就说明他进入了巅峰无敌的状态。在这种状态里人的敏感会变得尤其迟钝。如果不是这种状态持续过久会给人造成罹患老年痴呆症的隐患,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种状态的。它能使人不再胡思乱想。想法与行动的化学反应会在一段时期里被冷却。

今年的写作又一次把我置入了疯狂的边缘。我反思后,也又一次感到灰心失望。我可能天生就不适合从事文学。有没有天赋在此不算重要,因为总能有量变引起质变的可能。只是在付出更多精力的高压状态下,意志的承压能力和事实上的精神问题,一个人究竟能否安然获得成功,总能引起我们的顾虑和胆怯。很早以前我就把大脑正常当作我最需要维护的一件事。我见过真实的疯子,也听闻过一些疯子,在文学里,精神失常的作家不计其数。在这方面我找了很多原因,也做了一些解决的尝试,但最终还是发现它无法避免;我要么在它临近之时果断撤退以图卷土重来,要么破釜沉舟以死明志。很多次我都在想是不是突破这个边境我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是不是这就是对我的最后一个考验,我是不是该挖开自己的内心以使全部的勇气都喷涌出来就能战胜这一恐惧。我知道自己的实力,也相信勤能补拙,可是这种恐惧一直使我亦步亦趋。我可以瞎了双眼,可以失去听觉,可以失去味觉与嗅觉,可以失去一只手、一只脚,哪怕半身不遂,但我不能失去大脑。大脑出了问题,那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大脑失常了,希望就真的成了绝望;一切可能性就会从此绝灭。在毁灭与被打败之外,还有一种发疯的无能为力。这反而是最令人厌恶的。

好在我们有一百斤的土豆,这使生活变得不那么特别难受。一罐煤气我用了七个月。热水壶在工作两年后终于罢工。不过两个问题出现的时机恰当:我可以在叫人送煤气时顺便帮我买一个热水壶。下雪了就意味着物质缺乏。我不能再下山。有食物,有热水,人也就能安然活着。猫狗的食粮问题去年冬天遇到过一次麻烦,它们每天节省吃喝才勉强过完整个冬天。经验使我们进步。这个冬天它们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我的猫已经肥得像只羊。碗里一空它就站在窗台猛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千六百五十天我是被它强行叫醒的。猫和狗都是我当初为排遣寂寞而养的。现在在山上我仍然寂寞,它们倒快乐且自由。我的猫早已成家立业,有一个美丽高冷的老婆,三个可爱、可爱和可爱的孩子。至于光年,一片草地就能成为它的乐土。女人只会影响它快乐的脚步。它能时刻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每天三四十公里的活动量,无论春夏秋冬。定位器的电子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它的足迹。它的活动范围,在经过我多次训练后终于固定下来,现在它只在定位器划定的范围里活动。之前它能跑到十几公里之外的地方几天不回家。后来每当它跑到范围外我就出去找它,前后几个月差不多十来次后它的足迹就不再超出这个范围。光年现在快两岁了,比起年轻的时候成熟得多。虽然还是有些让人不省心,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日常生活里,我的意思它都能很好地理解并学会。狗是值得人去爱的。而猫……算了。一言难尽。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和它到底谁是谁的主人而谁又该得到谁的宠幸。

理想之外的生活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在陷入某种僵直的处境时,灵活变动是人要学会的生存之道。稳定和持续才是我们最需要的好处。避免毁灭就是活着的本质。基础的物质生活和没有上限的精神生活,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与变化要得到足够的认识,并在行动上坚定地执行。一味地猛冲,现实告诉我们这是不能走向成功的。或许会有破釜沉舟的那一刻,但究竟是不是那一刻则需要一个人敏锐的直觉和必要的理性来判断。这是坚持的核心意义。我们确定一个信念,将其一以贯之地持续下去,但需要行动来塑造现实,而现实又有可能性孕育其中,每一种可能性都会造成一条新的锁链,因此在变化之中,人得有自知与先见之明。我这样活着,虽然与苟延残喘类似——不是终有三千越甲可吞吴吗?它是勾践的可能性,不过我想,也许也能成为每个理想主义者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