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把这晴秋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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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须几何,方知深秋爱人间。

01

撑一把秋光,静坐江边;携一本迦陵说诗,浅悟五柳之知。

想来,这是极合时宜的。

十一月份是给叶嘉莹先生的,十一月的晴日更照亮了那些不朽的诗篇。

看江水就在脚下,水纹一波一波向我趟来,又何尝不是“吹皱一江秋水”呢?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四个字:碧海蓝天。

千啭在耳,清风绕发。行人少几,晴日当空。

面向一侧,远方的桥架在江面,白色的面尤为皎洁,像几扇停歇的羽翼。它们庇护着桥面,而蓝天正庇护着它们。

凝神时,飞鸟掠过,水面立马被割出一条一字的直线。我直惊呼,广阔的江面,它就这样俯冲下来,毫不畏惧地一闪而过,画成一条笔直的水线。

再看江侧,两只野鸭正鸳鸯戏水,一个猛扎,整个身子都潜入了水中,然后又在别处冒出个小脑袋。悠哉游哉,沿溯不定。

长长江流,何处又是它们的归处呢?暮至时分,黑夜又是否会让它们想要归巢呢?我不知晓,也许它们一生,都在水上漂泊不止吧。

正如眼前轻浮的那片落叶,扁舟独行。

它是没有目的的,遇风则疾,遇雨则淋,遇石则阻,遇物则附。可它,没有选择。

江水世界,扁舟人生。

如果这是它的命运,至少它一往无前着,任凭这江海寄余生。

02

我感慨扁舟无力,却尤喜船在水面。

不论是停泊还是行进,我都觉得它们天生般配。

水载舟,舟附水。舟拨水浪,浪开两路。有舟就应该有水,舟水才是一个完整江海。

看货船与客船在水面相遇,然后又各自分离。即使没有寒暄,但也曾经交汇过。

就像有些人一样,迎面相逢过,但未曾说过交谈过一句话。

有些遇见是陌路两花各开一枝,有些则是后知后觉才惊叹来那是风景。而有些逢见的际遇,则是胜却了人间无数。

在最辽阔的海面,该相遇的终究会相遇;在最显眼的港湾,不休憩的终将不会停泊。

货船和客船背道而驰,就在我包裹碧水蓝天的视线里自然上演。

我见证着,这场偶然遇见,又必然相离的故事。

此时,阳光正盛,耀眼的光束散落成星,成了粼粼的波光,闪烁着我的双眼。

03

我把头埋向书,“一生复几何,倏如流电惊”、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飞”、“提壶挂寒柯,远望时复为”。陶渊明言说着他对人生的慨叹,即便孤独,也选择了一条清贫艰苦的隐士之路。他也曾以天下为己任,也曾因穷苦再仕,但樊笼终究不属于他,也留不住他。纵使困苦重重,他仍不改韧志,独善其身。

他对那个时代失望了,但他对自己的人生依然抱着自我的态度,独行其道,坚定不移,涵养着那颗淡然超脱的心,迎合自己。

我只不过是见过叶嘉莹先生的少许解读,仍未能真正走进真正的陶渊明。

但我想,今日的我,也在寻求着这份自我的恬静。无乱耳之音,无繁乱之务。哪怕只是半日之闲,亦是浮生一梦。

叶嘉莹先生说,古人总是喜欢寻找前人的故事来作为精神寄托。我想那是知音欠少,知交零落罢。

若那世界尚有人在,那世界便就一直存在。

眼下,柳条垂绦,花华丛生;碧草戴黄,蒹葭苍苍;万物在水,大江东流。

谢这秋光,未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