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有很多名言,先生是我们的学生写作文时蹦出来的高频名人之一。

学鲁迅文章时“很讨厌”,写作文时又喜欢跟他套近乎。

01.

1936年,当《救亡情报》的访谈员采访病重的鲁迅先生时,先生说出来这样一段惊世骇俗的话语:“汉字不灭,中华必亡。”

我们尊敬的鲁迅先生何出此言?这可不是他病糊涂了,他老人家可曾是一直呼吁汉字拉丁化的。

1934年8月,鲁迅先生就在《汉字和拉丁文化》文中说:“汉字是古代传下来的宝贝,但我们的祖先,比汉字还要古,所以我们更是古代传下来的宝贝。为汉字而牺牲我们,还是为我们而牺牲汉字呢?这是只要还没有丧心病狂的人,都能够马上回答的。”

02.

从今天来看,鲁迅先生的“心愿”并未达成,我们先来讨论一个问题,汉字有拉丁(拼音)化必要吗?

本质上讲,一种语言采用什么形式的文字来记录,二者之间并无必然关系。

日本、韩国/朝鲜、越南就曾借用过汉字来记录需他们的语言,现在不都分别用日文(假名)、韩/朝鲜文(谚文)、拉丁字母了吗?

理论上汉字拉丁(拼音)化是可行的。

但是,时至今日我们的汉字仍然没有拉丁化,而且还用得好好的。事实证明:汉字拉丁化(拼音)完全没有必要(至少目前是这样)。

理由有三:

一是文字是语言的视觉符号系统,它必须与语言的结构特点相适应。汉字是语素-音节文字体系,与汉语的结构特点非常贴合。

汉语的语素基本是单音节居多,就是一个语素对应一个音节。汉语的音节结构比较简单,数量也有限,但是语素很多。所以汉语的同音字、词(语素)特别多。

比如“fēng”这个音节可以对应:风、峰、疯、封、丰、锋、枫、蜂、烽……

一旦拼音化,这些同音不同形的语素就难以识别,势必造成语言文字使用的麻烦。

有人说,有非单音节语素呀?比如“马克思”,拼音化不会引起误会。可是,新的问题又会产生,比如如何区分词和词组?词组是要连写的。比如:

“中华人民共和国”汉语拼音这么写的:

Zhōnghuá Rénmín Gònghéguó.

拼音上显示为三个词组,实际上这是一个词组,有人对此争论不休。汉语为母语的人也苦恼。

二是汉字作为意音文字(注意不是象形文字),它和拼音文字各有优劣。拼音文字易学、易记、易用、易读、易认。弱点是它只能纪录当时当地的语音,不能在方言中通行,更不能贯通古今。

比如今天的古英语(文字),或许你可以读出来,但是你完全无法知晓什么意思。汉字则不同,古代汉语可以穿越时空,在五四运动以前,使用文言写作,民国初年的人看秦汉时期的文章问题也不太大,唐宋以降的就更不用说了。

意音文字是可以是“看”懂的,拼音文字只能“读”懂,“看”不明白。

汉字除了共同语(如普通话)的读音外,不同的方言有不同的读音。所以我们使用汉字传承文明对语音的依赖不太大。读音可以不同,意思都是一样的。

所以汉字可以穿越时空,拼音文字不行。

第三,我们光辉灿烂的悠久历史,发达文明都是用汉字写就(记载)的,如果废弃,实现汉字拼音化,我们的过去,优秀的传承就难以为继,这个问题没有妥善解决之前,汉字拉丁化(拼音化)改革就无法进行。

韩国和日本使(借)用汉字时间较长,所以他们曾经想在本民族语言文字中完全剔除汉字(去中国化),至今都无法实现。他们的文字里仍然有汉字夹杂其中。

综上所述,汉字拉丁化没有必要。

03.

那么,鲁迅先生的话是怎么回事呢?这个问题回到我写上一篇文章讨论的问题里来《一句话就把我考住了》。

仅凭只言片语,整个话语体系的一个片段我们是无法正群理解语义的,必须还原当时的语境。

鲁迅说这句话的时候的中国积贫积弱,列强虎视眈眈,国内混战不休,民不聊生遍地文盲,汉字又确实难记,难写难认难学,这个现状严重阻碍了中国当时迫切需要发展改变的愿望的实现,扫盲成了当务之急。

稍微认识几个字的都被称为文化人,开眼看世界的一些文化人们想传播一些新的知识理念,比如德先生和赛先生,写成了文章,但是没有几个人能看懂,能接受。

汉字的难学难认是世界公认的,尤其是使用繁体字的旧时代。很多人在诟病汉字简体字的时候,不要忘记,如果没有简体汉字,我们现在可能仍然存在大批的文盲。汉字进行简化之后变得易学了许多。在新中国的建设和改革开放中贡献了许多知识分子,功不可没。

试想,如果一个国家存在着大量的文盲,如何富强,如何复兴,如何能够抵御外辱?

鲁迅先生当年极力推崇汉字拉丁(拼音)化其实是基于他的满腔爱国热情。

理解一个语言片段,需要还原到具体的环境中。